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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与东方独一的不同,是不敢写

  于虹影而言,童年的经历和家庭的缺失,让她对生活充满着幻想。从生母的离去到自己为人之母,虹影对母亲这个身份,有着执着的爱意。在女儿降生后,她像母亲默默地爱着自己一样,守护着自己的孩子。在新作《米米朵拉》中,虹影用一场母女间的离别,告白了一个母亲最深远的爱……
一 有力量的幻想小说,是写了现实
《米米朵拉》的故事源于虹影对女儿的一次唬吓。
在虹影北京的家窗外,有一条运河,有一天女儿哭闹的时候,我对着运河那边说,那里有一列火车,有一个坏人,把哭的孩子带走。于是在书的第一章,虹影安排主人公米米朵拉走失在中国江州的一条江边,与母亲分离。
虽是一个编造给女儿的故事,但对于曾经历女儿多次走丢的虹影来说,孩子丢失所带来的恐惧与痛苦让她感同身受:有一次女儿在一个商场里不见了,我疯了似地找,甚至到保安那里调录像。还有一次我女儿跟她的朋友在楼下荡秋千,突然就不见了,我到处找,身边好多朋友也帮助找。
突然失去了你最爱的一个人,你的生活就是一个灾难,这个灾难是你无法接受的。所以我写了这种感觉,也写了这种故事在里面。虹影说。
从女儿生下来到现在,中国每年至少有20万的儿童失踪。于是,虹影以这个幻想故事作为引子,开启了一个小女孩奇幻的寻母之路。
在《米米朵拉》扉页,虹影写下:献给女儿,因为你的存在,我看见了吹笛的人,并指给你看。她认为,这部小说是她的转折之作,一个人没有当过母亲,她真的不知道母亲有多么辛苦,不知道母亲的心有多坚强无私,她可以付出多少,现在我感受到了。
正因为对女儿的爱,在书中,虹影通过米米朵拉的形象映射了女儿的成长环境。这个孩子是带着口罩去上学的,米米朵拉,天永远没有一个蓝天。什么样的一个幻想小说有力量呢?就是写了现实。
虹影认为,在受到限制的现实生活中,我们逐渐缺失一种表达。作为一个作家,我们在现实里面办不到的事,我们在小说里面都可以改变。所以,虹影用文字构建了儿童的幻想世界,同样,也是成人幻想的世界。在虹影看来,她写的并这不是一个儿童书,而是用了一个儿童小说的外壳。
二 红色笔记本中的母爱
在《米米朵拉》的新书发布会上,虹影说,成长中除了苦难,我们还有一些想象,有一些幻想,比如幻想家人特别爱我,幻想我可以飞过长江去。
虹影所阐述的幻想正来自她18岁之前的生活。出生在重庆长江边南岸弹子石野猫溪一处院子的虹影成长在一个缺失的家庭中,我想讲一个故事,这个孩子看起来特别普通,是一个单亲、缺少父爱的孩子。其实,我写米米朵拉就是写我自己,我对这个事件重新用我孩童时期的眼睛来看。
虹影曾在小说《53种离别》中披露,自己因是私生女的缘故,遭到母亲的嫌弃和哥哥姐姐的排挤。
当时我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一直尝试着想把我送人。
18岁生日那天,虹影终于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母亲曾经爱上一个小自己十岁的男人,违背所有人意愿,把她带到这个世界。哥哥姐姐认为是她的身份,让他们上不了学、参不了军,下乡分到最差的地方,回城也回不了。于是,虹影坐船离开了家乡,并发誓不再回去,今生不要回南岸。
此后,虹影来到英国,每年圣诞、新年都会寄给母亲一张明信片,但都没有得到母亲的回信。很久之后,虹影还是看望了母亲,在母亲多次尝试与虹影交流时,虹影却依旧从内心拒绝了。
2006年,虹影的母亲溘然长逝。虹影在《红色笔记本》中写道:2006年秋天一个下午,虹影和哥哥姐姐把母亲的骨灰安置好后,回家整理遗物……箱底,有个红色硬壳笔记本,里面夹满虹影历年寄给母亲的卡片和照片,一张不少,整齐按时间夹着。 大姐告诉虹影,母亲经常把这个笔记本拿给家里人、亲戚朋友、街坊看,有时在路边遇到一个她认为看得上眼的陌生人,都会把它掏出来给人家讲,这是她的六姑娘,在英国读书,是个作家。大姐曾经想要一张,但母亲不给。大姐说只要一张英国邮票,母亲也不给,马上藏了起来,生怕别人偷走。
哥哥姐姐都说,母亲最疼的孩子是虹影,但虹影不相信。四姐说:我们小时候都爱挤压你,想隔开你和妈妈。妈妈也装得不喜欢你。可一等到你去了国外,就装不了了,无论吃什么,就会说,可惜六妹不在。你走之后,做什么,她都念叨你。
她用一生的坚强和勇敢,抵抗这个世界对她的侮辱,给我生命,把我这个私生女养大。这难道不是母亲给我的最好礼物?她不在人世了,还留给我这个笔记本,这就是她爱我的证明。
母亲去世的次年,虹影的女儿诞生。虹影说,有时她可以在女儿的姿态和笑容中看见母亲,她认为这是一种轮回。
三 一切伟大的文学最终都趋向于儿童文学
博尔赫斯曾说过,伟大的文学最终都趋向于一种儿童文学。
4月4日,儿童文学家曹文轩荣获2016年国际安徒生奖,儿童文学的诺奖桂冠首次花落中国,瞬间成为关注热点。
评委会这样点评:曹文轩的作品书写关于悲伤和苦痛的童年生活,树立了孩子们面对艰难生活挑战的榜样。
同样在作品中多次触及苦痛话题的虹影认为,苦难多来源于成长,希望文字的表达可以让读者看到其中的力量。
记得我小时候读《简·爱》,我觉得它也可以当成儿童读物,孤儿院里面所有人都欺负简爱,但是她居然成活下来,我认为我也可以像简爱一样,所有人都不喜欢我,我也可以活下去,果然我活了下来。一本书带给们一种梦想,一个新奇的世界,这样的书才会有意义,阅读它就不会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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